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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书

 

替身
作者:弗路
出版社:新华先锋|天津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2017-12
页数:252
 
 
- 内容简介 -
 

"我"是如何出现的?

为什么我是我,我不是另外一个人或任何一个人?

当你有一天,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是如何可能的?

“身份”究竟是什么,又如何存在?

是否有着轮回,平行宇宙的存在?

整个宇宙是一场欢愉的闹剧吗?

世界,是无中生有的?

人生,是造物主写的?

主人公陈降前往一所市郊区疯人院暗访,恰被认作从疯人院里逃离的罪犯苏复醒,从而被关押三年。她如《变形记》中格里高尔,或《诉讼》中K,丢失从前身份,永无自证清白之可能。更怪之事,那位与她一模一样的苏复醒来到了陈降从前所在的世界,"陈降"的身份却落在了她身上。由教会管理的疯人院,其院长是一位极其聪慧、古怪及分裂的老人。有一天他告诉陈降,他相信她不是苏复醒,因为他本人,亦是另一人的"替身"。

宇宙中的一根弦若被拨乱,时空的来龙去脉则将重新梳理。

《替身》是一个迷思的故事、一个怪诞的小说。试图从哲学、宗教与心理的向度,来说一个有些科幻及怪诞的故事。科幻?悬疑?哲学?你无法定义这部小说,除非你真正看完了它。

 
 
- 书摘 -
 

“爱洛斯(Eros)与逻各斯(Logos)的对话:

Eros:我从前是为了他而活,我现在是为了他而活。除此种可能之外,我不知道我是为何而活。

Logos:为他而活?这如何可能呢?你为他而活究竟是个怎样的概念呢?

Eros:概念?这不是概念。当你脑中只有概念,你就从未在’活着’之内,你在‘活着’以外的领域,体验与你无关。Logos,你没有爱过谁,你不知道什么叫爱。

Logos:那他为谁而活呢,或者,他为何而活呢?

Eros:我不知道。这也无关紧要。

Logos:你瞧,你的问题是把他当做了上帝。这是他承担不起的。

在这里,Eros一再强调,她生存处境的虚空与苍白。他是她唯一的彩色。这几句对话中包含了大量的未讲出来的,但全部了然于胸的话语。我在这里将把它补充完整。

Eros的诉求在于:她本人活着毫无目标,毫无意义。爱是她唯一感受到生命(或说存在)的意义的东西。Eros爱着某个人,那个人对于她来讲是唯一性。这里的唯一性很重要,唯一意味着绝无替代的可能。唯一也意味着,仅此。仅此的不仅仅是Eros的此生,仅此一次;也是她在24岁时遇到那个到此为止最爱的人,仅此一个。在仅此一次的生命中的仅此一次的24岁年月中的仅此一个。所以你要是告诉她,她还年轻漂亮,往后的光阴很多,这世上的人很多,可以与她再入爱河的人很多很多,这样说便走错了方向。因为她不能擦去这段记忆,将其余的人重新灌注于她24岁这段年月。

那么Logos的回答又作何解呢?

Logos的疑问在于,一个人何以可能做到为着另一个人而活着。一个人活着,无论他在意还是不在意活着的目的,无论他认为找到还是没有找到目的,无论是这个目的还是那个目的,但始终不可能把为了另一个人活着作为目的,这是根本行不通的,这句话也是根本错误的。你怎么为了他活着呢?为了他,是指为了他的幸福、快乐?是指替代他的痛苦?还是指为了得到他的爱与关注而活着?第三种其实才是真实情况,但它和前两者根本毫不相干。

‘Eros,你这句话必须纠正。你的目的是得到他的爱,你的目的是让他爱你。而且还恰恰必须是,在你爱他的时候他也爱你。’Logs说,‘所以你才不是什么为了他而活着,在他离开你的时候,你死活不放,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是自私且毫无意义的呢。’

‘可是我是离不开他的,我离开他我会死的。’Eros黯然而气若游丝般地说,‘他离开我以后,我如行尸走肉,只有一副躯体,你看我在笑,可是我内心深处一直在哭。活着对于我来讲仅仅等同于把生命维持下去。每一晚我在被窝里,承受着身体上的赘肉,慢慢睡去,才会觉得安心。很多个夜晚我泪湿衣襟,很多个时刻我莫名流泪,只因我看到或者听到任何一点触动回忆的东西。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借口让自己活着,恐怕仅仅是因为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还存有天真的,仍然想要与他产生任何一点联系的奢望。这是微弱的,但唯一的,让我活下去的动机。’

‘Eros,我很同情你。但是你的问题在于你把[为了他而活着]和[没有他你活不下去]这两者混为一谈了。这两者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们不谈概念好不好。我只知道,一旦你被真正的爱情所攫住,脑中没有任何留给概念的空间,因为我知道一切概念与我心里那束温柔的爱之光亮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它们不在同个维度上。我的爱情是一束柔软的光亮,如同他的怀抱一样。自从这束光亮来到我漆黑寒冷的生命中以后,一切逻辑都不管用了。是他带来的。亲爱的Logos,这束光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你知道‘咔嚓’声吗?我听到过。我遇见他之后,我听到爱的盒子关上的声音——咔嚓,非常清脆,非常契合。那一刻我知道,我多想就在他怀抱里死去。因为那是一切的终点了。因为一切功德圆满了。Logos,你的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个冰冷清醒的理智我受够了,理性的王国从来救不了我。你说我把他当做了上帝,这是不应该的。可是我没有上帝。他就是我的上帝。他弃我而去,我就身于黑暗之域。就是这样简单。’

‘你得清楚。究竟什么是上帝。Eros,你总是用错语词概念。’

‘我的天,Logos,你不明白。我们说的上帝不是同一个上帝。你的上帝不是我的上帝。纵使我的上帝抛弃了我。但我永无可能去接受你的那个上帝。’

‘我当然明白你的上帝。可你把一个普通人提拔到祂的位置。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Eros还想继续再说什么。但她发现和Logos的对话就此为止了好。她本来还想说,不,Logos,我们至始至终就没在谈论同一个东西。我没有上帝,我只有他。

Logos自然无法理解Eros的混乱不堪,即使她的言辞是那么富有感情,让人潸然泪下。爱情怎么能够成为活着的唯一理由呢?爱情的定义就有待审慎地做一次澄清。感性型的Eros,和所有气质与Eros相类的人,活在谬误和迷信中已经够久了,他们怎么允许自己活得那么糊涂?他们怎么允许自己用那么迷离的理念和荒谬的论点来支撑自己的生活?人都那么孤独,本质上的孤独。Logos脑中想到一个画面,若是Eros心目中最爱的那个他,是一点都不了解Eros的,而且Eros也不了解他,他们自以为了解的只是暂时侵占到理智的一团病毒。即使他俩拥抱,相爱,甚至起誓着一起去死,都是两个不相干的灵魂在自说自话。想到这一点,伟大爱情全部化作Logos嘴角一个微弱的嘲讽。他人永远都是他人,不可触及的他者。她说她的世界只有他,如果她的世界只有他,那她把自己又放在哪里呢?想到这里Logos突然明了,Eros不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她并非忘我地为爱人去牺牲了,而恰恰是把自己放在了最高的位置——她自己的感受和欲望高于一切,她固持于自我存在的感觉,而且她为她的自我立法,将她自我的贪欲和权能合法化。

“我是非常同意Logos的话的,你的思路很清楚。Eros太糊涂了。”林若无脸上堆满欢欣的笑意。

“那么你就是从未体会过Eros处境的人。她不是糊涂,她只是不愿意醒。我知道Logos是那个最明事理的角色,但最有趣的还是Eros所说的话,如果谁曾是Eros,或正处于Eros的状态,就一定会与Eros的这些话共鸣。”尤祺带着半真半玩笑的语气说,林若无惯性地点了点头,继续读下去。

“Eros:’Logos的那个真理和我的生活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爱人的爱,只有他的爱能够解救我。’

Logos:你只要做一个设想,你的那个他,在离开你之后,过着愉快的生活,他的生活在没有你以后更好,更开心,更有目标,他也发觉生活比往常更有希望。即使他的生活没有更好,他也不曾有任何一瞬念想要回到往昔。他走得很快,也走得很远,往昔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像烟云散去那样,他当然感谢曾经遇到你,但他不需要你的那种爱。不再需要。你假设,他的生活已经如此丰盈,犹如阳光下长满苇草的湖畔,他的心智已经如此强大,如同森林中迅速生长的树木,不需要互相救赎般的爱情,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救赎只是纯粹的幻觉。然而最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和你一样,没有以你的那种方式去爱对方。我这样讲,或许你可以不再偏执于他的爱和解救不解救了。但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甚至更糟了。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所以你没有办法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你想要的是他过得不快乐。”

“这话说得很对啊。如果这么说都不能让Eros这一类人明白,那就没辙了。”林若无笑得很开心,“你看,Logos比Eros还了解Eros自己。”

“我想,Eros拥有这样一种本事——因为她的软弱无根,无支柱感的人生,给了她自由,同时也给了她强烈的想要阐释其生命的意义的渴望——她能够赋予一个她爱的对象极大的、类似于救世主般的意义——而且她不认为自己是在自欺——因为她无法自欺——一个其实清醒地知道自己喜爱阐释游戏的自欺者,是无法自欺的——她只是沉醉于阐释游戏本身,沉醉于欢愉——虽然沉醉于欢愉的大部分表现出的事实上是沉醉于她的痛苦之中。没错,是沉醉于她的存在。她只是在执著于她的存在,所以她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到底,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存在沉甸甸地犹如一本厚重深邃的书,里面无所不包,哲学、美学、文学、爱情、自由、死亡。可是这本书究竟是给谁看的呢?这本书最后完成之后需要向谁交代呢?未尽的问题。”

“啧啧,分析得到位。Eros就是一种软弱、自我又感性的女性气质的象征。”

“他俩的对话已经在这完全结束了。”尤祺抬起头来,“和你不同,我对Eros的话语没有任何厌恶。如果我厌恶,那就是对我内心不诚恳。”

 

于子博作品
《夜与沉默》
30X40cm
板上油彩
2011年
 
- 作者简介 -
 

弗路,原名蒋祎祎,女,1989年生人。中山大学哲学硕士,艺术从业者,现居深圳。

 
 
- 作者手记 -
 

这个故事最初是2014年8月8日晚餐后我在学校操场散步想到的。一开始是一些画面、教堂、疯人院、古怪的情节之类,然后它们成为了一个值得写的问题,之后又出现了很多问题,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想清的问题以及没法想清的问题。那时我便知道,我需要写一个小说帮助自己澄清很多问题,它们都和我的存在息息相关。这不同于一篇学术论文,这是最自由最本真的尝试。2015年6月1日我终于开始写了,我把一些刚写出的章节发给一些朋友看,就像分享一个爱好一样。后来由于新华先锋的买断,我就再没给朋友分享过之后的章节。2016年6月13号我完成了它。我没有办法确信我自己的东西究竟好还是不好。不过好或不好似乎没有那么重要。我唯一确信的是它对我的意义很大,因为它是我活了27年并且想过很多问题的证据